《娇花沁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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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清漪不解,周子衿回府该是从正门走,怎么绕到后门来了?
很快又反应过来,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是阿栀的住处。
他......应当不会吧?
再说了,阿栀又不在家中。
周子衿挂着礼貌的浅笑,道:“我在等程娘子你。”
程清漪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,说话都变得不利索,“等,等我......做什么?”
周子衿:“无意听见程娘子邀约郑兄,冒昧请教,可是为了夏娘子的事?”
程清漪老实点头,随后才想起来追问:“周郎君如何知晓。”
“随便猜的。”周子衿道,“可是夏娘子在洛阳城遇困难了?”
程清漪不知该不该说。
“家中长辈临行前嘱咐我多多关照夏娘子,我许久未曾听闻她的消息,不知她近况如何,唯恐辜负了长辈的嘱托,程娘子若知晓,还请与我透个实话。”周子衿一本正经道。
程清漪了然他口中长辈指的是周家五爷,那位关照阿栀许多年,他离开长宁放心不下阿栀,托人照应说得过去。
权衡再三,如实道出夏栀的托付。
周子衿听完思量须臾,问:“她让你寻郑思齐帮忙?”
程清漪点头,见他唇畔略微勾起,似笑非笑的辨不清什么意味,疑惑道:“有何不妥吗?”
周子衿:“想必郑兄答应的很痛快?”
他连这都能猜到?
程清漪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一层崇拜:“周郎君是再世诸葛么?”
“程娘子抬举了,郑兄和程娘子一般古道热肠,答应施以援手并不稀奇,”周子衿礼貌一笑,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。
听他夸自己,程清漪雀跃之情溢上眉梢,目送他走远后,一蹦一跳跑进书院。
周子衿沿河而行,不知不觉又走到夏家门前。
今日篱笆门紧闭,越过花草葱茏的院子往里探,屋子门窗亦紧合着,大刀趴在屋檐下打盹。
凉风徐徐吹拂,不断有馥郁花香往面上扑,往鼻尖钻,比上次来更浓郁。
用力纳一口,怪异的感觉不出意料涌上来。
成百上千的虫蚁在皮肤上爬,一直爬到血液里,逆流而上钻上心脏,一口一口啃噬他,似要将他啃成空心的,变成同样爱嗜血的怪物。
攥拳按下狂躁,忍着呼吸疾步离开,一直到花香追不上来的小树林才放缓脚步,大口喘息,心悸随着平缓的呼吸渐渐褪去,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。
看吧,你依旧无法忍受,这般令自己失控的东西,理当厌恶,远离。
他必得远离她!
他在心中警告自己,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接连两日,周子衿散学后不再往后门绕,改从正门出来,直接回府。
管得住人往何处走,奈何管不住心往何处飞。
她机灵,知道通过程清漪找郑思齐帮忙,但弱女子要和刺史斗法,无异于螳臂当车,李刺史为人他有所耳闻,在位多年,功绩平平,财帛姬妾倒攒下不少。
凭她的姿色,很难不引起觊觎......
“子衿。”
周子衿正愁眉紧锁陷入沉思,耳边响起呼唤,惊觉自己又在堂上走神,程夫子染了白霜的两道眉紧紧拧着,垂下来的目光分外凌厉。
戒尺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重重点两下,“你复述一遍方才所讲。”
周子衿忙站起身,惭愧垂首,道:“学生不知。”
程夫子沉声道:“接二连三在堂上魂不守舍,想来你已对自己的学问很有把握,用不着再听我讲了。既如此,收拾书箱出去罢。”
“夫子息怒,学生万不敢有轻慢学问之心——”
“莫要耽误他人光阴,去罢。”程夫子打断他的话,再不听他告罪。
周子衿只得先站出去,板正立在廊下反思。
堂上卫恒幸灾乐祸,嘴角根本压不住,扭头看向郑思齐,却见对方一反常态地神色凝重,显是揣了一肚子心事。
一散学,卫恒凑到郑思齐身边,殷勤道:“郑兄可是有烦心事?说出来,说不准我能帮上忙。”
郑思齐张张嘴,话到嘴边复咽回去,摇了摇头,“无事。”
“郑兄信不过我?”
“哪里的话,一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事关程清漪,郑思齐咬定不松口,满面愁容出卖了他。
卫恒跟着他出了书院,凑近些低声问:“郑兄不肯说,难不成和程娘子有关?”
郑思齐未置可否,不停歇地往前走。
“郑兄,”卫恒拉住他,“你家马车在后头。”
“哦哦,”郑思齐随口应着,转身折回。
卫恒跟上去堵在他面前,不依不挠,“郑兄对我还要藏着掖着吗?若有困扰,说于我听好歹多个出主意的人,要我跑腿递话也成。”
郑思齐这才认真看向他。
暗自忖着:海口已然夸下去,事情办不成难跟程清漪交代,更是在她跟前失了面子。卫恒的叔父官职虽不高,好歹是长安任上的,兴许能递上话,只要不提程清漪,应当出不了事。
犹豫再三拿定主意,拉卫恒到僻静处,隐下程清漪不提,压着声将递洛阳城花会的消息同他说了。
卫恒眼珠滴溜溜转动,很快收敛狡黠,拍着胸脯道:“郑兄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*
待散学后学生尽数离去,周子衿单独寻到程夫子书房告罪,“学生这几日心绪不宁,辜负夫子教导,甘领责罚。”
程夫子素来器重他,在堂上发作一为敲打,二为公允对待,不为他一人坏了教育学生的规矩。既敲打过了,此刻没再斥责,只关切道:“究竟为了何事?”
“是家中的私事......”周子衿顿了顿,拱手道:“恳请夫子准允学生告假几日,待家中事情妥善处理后,定不会再耽误学业。”
程夫子未听闻周家有何变故,不过念及周子衿素来诚实稳重,未多怀疑,只叮嘱莫耽误太久。
程夫子这里好说,笼统的理由却瞒不过周德钧,“才回来没几日,又去洛阳城?安和堂出了什么要紧事劳累你这般上心?”
周子衿:“有位罕见的病患,病程棘手却能做一桩难得的医案,孙儿实在惦记。”
“你额外研习医术我不反对,但你将来是要入仕为官的,读书科举才是正途,不该本末倒置,为个所谓医患误了正经读书的光阴。”周德钧厉声教训。
“孙儿心中有数,已问先生要了近日的课业单子,每日会挤出时辰温习,事了即回,绝不耽搁。”
他执意要去,周德钧念他一贯行事有度,终是心软应下了。
周子衿简单收拾行囊,当日雇马车赶往洛阳,他出府门不久,管家进来告诉周德钧:“探消息的人回来了,道是夏家娘子早前去了洛阳城,至今未归呢。”
周德钧握骤然攥紧拐杖。
管家留心到他面色难看,话锋一转劝道:“咱们长宁不少人家在洛阳有亲朋或同城里做生意,每日常来常往的人不少,想来仅仅是巧合,您不必太过担忧。”
“但愿如此!”周德钧叹道,又沉思片刻,吩咐管家:“寻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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